每个人的故乡 都是「独一无二」的
我的家乡头城,将于5月6、7日举办亚太社会创新高峰会,我应邀主持一场「城乡发展脉络新模式」这场论坛,也应主持人彭仁鸿之邀,为「头城职人志」写序文,我把序文刊载如下,也欢迎大家到宜兰传艺中心参加盛会。有回看到现代史学大师汤恩比(Arnold Joseph Toynbee)与日本史学家池田大作的对话。池田大作问汤恩比,如果让您有选择的话,您会希望在什么时代,出生在什么地方?汤恩比说:「我希望在西元一世纪时,出生在新疆的疏勒」,池田大作心领神会。做为一个研究科技产业竞合,谈半导体与地缘政治的我而言,汤恩比的说法,给我很大的想像空间与深刻的体会。新疆的疏勒,是今天的喀什。西元一世纪时,罗马帝国的文明从这里走向了中土,而几乎就在同一个时代,印度的佛教文化也从这里走进了中国,甚至今天穿越巴基斯坦的中巴铁路,也从这里进入中国。喀什,人类文明的汇聚点,能在一世纪出生于喀什,对一个史学家而言是件多么愉快,但又求之不得的奇遇!每个人的故乡都是独一无二的,我出生在开兰小镇,从世俗的眼光来看,这是个平凡无奇的小镇。2.8万的人口,小到很容易被游客遗忘,甚至连北宜高速公路都只是「擦身而过」而已。但头城人知道,19世纪到宜兰开垦的闽南移民多数从这里上岸,而1883年乌石港淤塞与1924年山洪暴发两次的沧海桑田,是我们传承自老一代的老镇记忆。第一次的淤塞在宜兰旧河道形成河港(头围港),头城也被指名为东海岸唯一的「正港」,也成为19、20世纪交替之际,宜兰最富裕的工商小镇,抢菰、大神尪也都是那个时代头城人留给后代的共同记忆。1924年的山洪暴发,加上北宜铁路通车,彻底改变了头城以河港争取到的工商地位,头城慢慢走向沈寂,而这是将近100年的时空转换。之后的1930年前后,日本殖民政府推动「市街改正(都市计划)」,几栋巴洛克式的老建筑,标志著头城过去曾有的繁华,而头城的重心也从和平老街移往开兰路。高山苍苍,大海洋洋,登上海拔1,000米的头城第一高峰「莺仔岭」,从高处远望故乡是种幸福的感觉。过去的开兰小镇文风鼎盛,盛产诗人、书法家,现代的头城不乏享誉产业、学术与医界的人物。说不完的头城故事,讲不完的家乡轶事。就像贝尔奖得主泰戈尔的这句话一样:「不管树影有多长,总是连著树干连著根」!
我在原乡花园(2):原住民的天籁与美食
在海拔略高的尖石乡,春天的樱花还在尖石国小前盛开,粉红的花朵是吉野樱吗?两位40多岁的校长都是泰雅族的原民,尖石国小校长陈智明,搭档是新乐国小校长高文良。校长说,周末的孩子,在山里头最好的活动就是唱歌。泰雅学堂教室前的小空地,坐了20多位带了不同乐器的小朋友正在听老师讲话。应校长之请,他们帮我们唱了泰雅族的迎宾曲。山里头的孩子,带著笑容唱出来的歌,马上感染了我们每一个人,这是来自泰雅原乡的天籁,余音可以伴著我在夜里入眠。这个已经有60人规模的原乡孩童合唱团,来自附近的几所小学。两位曾经是五灯奖得主的校长,他们募集资金,每个周末租几辆车从不同的部落中,把孩子载来尖石国小一起歌唱。少子化、城市化,尖石国小的学生剩下28位,但新乐国小反而多一些,大家带著让下一代更好的热情相互合作,两位校长交会的眼神,是他们对下一代的期望与对故乡的眷念。这个合唱团5月份将受邀到新西蘭演唱,多少会有筹措经费的压力。或许可以邀请他们到我们的大型活动表演,或者由IC之音取得音乐授权,让他们的经费充裕些,在成长的过程中也能留下美好的记忆。傍晚,安力牧师与淑荣将车子开到不老居餐厅,主人董贵份女士已经等在门口,安坐之后,上桌的是原乡熏鸡、热炒山猪肉、葱熇苦花、烤香鱼、马告香肠,与用料不手软的羊肉火锅。贵份手巧,多次在美食竞赛中得奖。父亲是来自云南,从空军退伍的老兵,母亲则是泰雅族。贵份说父亲为她取名「份」,是要她知道如何与人分享吧?DIGITIMES是工具型的媒体,但IC之音创作出来的影音节目,成为我们与科技社群沟通,甚至串连原乡社会的平臺,两个媒体虚实互补。做为媒体人,不会样样以「获利」为唯一考量,能与土地、原民社会休戚与共、生生不息,不也是媒体可以努力的方向吗?尖石国小的校园里,有两对臺湾原生种的大树,一对是肖楠、一对是臺湾榉木,高大挺拔,欣欣向荣。尖石的泰雅幼苗正在成长茁壮,我们提几桶水,一起为他们灌溉吧!
先进微影技术发展(二):納米压印与定向自组装
除了纯粹光学的方法外,还有其他方法也可以用来定义半导体的精细图案。納米压印微影(Nano Imprint Lithography;NIL)也发轫于90年代中期,至今还未进入量产,但是其分辨率经验证已可达10 nm以下。NIL的操作是先以电子束微影(electron beam lithography)在「光罩」(其实更像是模版)上写下欲转录图形的阴刻,然后压印在已涂布低粘度(low viscosity)的「光阻」(这物质其实与光敏无关,只是用来抵挡蚀刻)的矽晶上,让光阻流入图形阴刻中的沟槽后,以紫外光照射用以固化(curing),形成光阻覆盖图形。后续的工作就如同一般的制程一样,开始蚀刻光阻未覆盖的区域。NIL有能力用来制造出3D图形。如此操作可以省却复杂的光源及庞大的透镜/反射镜所组成的光学系统,而且在关键层(critical layer)可以只用1次操作完成,所以预期的产量较高。一个微影系统的能力通常以图形化(patterning)、叠加(overlay)以及量产能力(throughput)来评估。其中图形化是指生成所需图形的能力,主要是分辨率;而叠加是指上下2层图形的对齐精准度。目前的进展是对于3D NAND产品NIL的图案化及叠加能力已达满意程度,等待量产能力达标后,即可投入产线。对于DRAM,图形化能力已达14 nm (1a)节点,叠加能力犹待展示;存儲器是NIL比较可能的先期应用。NIL技术主要由日本所开发,佳能(Canon)在90年代未能接受美国授权EUV技术后即转向NIL方向发展。晶圆厂方面,东芝(Toshiba)于2000年初即投入研发。目前威腾电子(Western Digital)想收购东芝的原因除了扩大生产、研发的规模经济外,东芝拥有NIL技术、可用于投入MRAM的生产也是吸引力之一。另外,中国也开始投入NIL的研究,这是中国半导体技术自主化中的一环。定向自组装(DSA;Directed Self-Assembly)是与前述2种技术完全不同概念的运作,DSA也发轫于90年代中期,其时复杂系统(complex system)领域中的热门研究题目之一是元胞自动机(cellular automata),它是指一个单元可以用简单规则建立一套复杂系统的模型,DSA就是借助此概念所发展出的方法。如此跨领域创新,在半导体学院可教不来。 光学微影(photolithography)与NIL都是从上而下(top-down)来定义图形,亦即图形先从巨观尺度定义完成后再去处理图形中的内容物质;而DSA则是由原分子阶层由下而上(bottom-up)组成所需图形。 DSA使用嵌段共聚物(Block CoPolymers;BCP)当成主要材料,常用的材料为聚苯乙烯嵌段聚(甲基丙烯酸甲酯)[poly(styrene-block-methyl methacrylate);PS-b-PMMA]。DSA是2条互斥(repulsive)的高分子链以共价键衔接在一起,对于其他的化学物质有不同的亲和性(affinity),这是用来操纵形成不同图案的主要机制。DSA亦可形成3D图形。DSA的实际运作首先要形成引导图形(guiding pattern)—引导BCP自组装成需要图形的外在框架,有2种主要方法:图形外延(graphoepitaxy)以及化学外延(Chemoepitaxy)。前者是先以微影方式定义引导图形(guiding pattern)的3D拓朴形状,譬条状平行沟槽,然后在沟槽壁上或沟槽底部涂布上特定化学品,沉积BCP于其上。2条高分子链中的1条对于以涂布的化学品具有高亲和性,黏附于其上,剩下的就靠高分子之间的自组装,形成需要的图形;化学外延则是在基板上直接涂布较高密度的化学品,剩下的也全靠高分子之间的自组装机制。DSA既然也需要微影技术来定义图形,为什么还需要DSA?原因是DSA自组装形成图形的密度较微影技术为高,目前DSA的分辨率已达12.5 nm,而且还在继续向下发展。DSA搭配EUV、做为增强EUV分辨率的手段是目前考虑的使用方向之一。相对于NIL,DSA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才会成熟量产。DSA在量产的2个预期的主要应用为线/间距(line-space)和接触(contact)图形,前者是存儲器金属层的最关键技术,因此存儲器公司对DSA的投入较深。目前的微影技术其实离最终极的原分子尺度并不太远,但这并不意味著对于原分子尺度的运作操控将止步于此。像NIL与DSA都跳脱传统光学微影系统的思维,利用新的物理、化学机制与材料,更多基础科学的投入才能容许半导体产业走更长远的路。延伸报导先进微影技术发展(一):既有设备路径的延伸
我在原乡花园(1):从IC设计到「原菇乡」
DIGITIMES行有余力,一年前买下竹科广播「IC之音」,我发愿要经营一家不谈股票、不卖药的电臺。我希望电子业的朋友,透过IC之音的影音平臺听得到天籁,每天都能感受到知识的飨宴,并在臺湾这一块美丽的原乡,一起保留一块媒体的净土。过年前,IC之音「原乡花园」的节目拿到两个金钟奖,这个以尖石乡泰雅族部落为起点的节目,成为我接掌竹科广播电臺之后最大的亮点。我曾在庆功宴上说,希望有机会能亲自参访部落,昨天原乡花园终于成行。在主持人安力牧师与王淑荣的陪同下,从协助原民戒酒的得胜农场开始,逐一参访宋智达的原菇乡农场、尖石国小,晚餐在「不老居」原民餐厅享受不容错过的原民美食。到竹北高铁站接我的是沛锦总经理宋智达,沛锦是小型的IC设计公司,做的是影音解压缩的设计,智达兄在美国10年、德国6年,拥有30个IC设计专利,曾在工研院、英特尔(Intel)工作,是个来自屏东乡下的客家人。宋智达在37岁那一年受洗,笃信耶稣的他,经常到各地的教会布道,深刻理解原住民的困境,他跟上帝祷告要为原住民做点事。几年前,他在尖石乡海拔800米的山区建了菇寮,开始种起香菇。过去种香菇都是使用段木做为基桩,每百公斤的木桩,大概只能生产出3公斤的香菇,原材料的回报率只有3%。但随著种植技术的精进,使用太空包种香菇,回报率可以提高到30%。更重要的是,用过的太空包可以做为鸡舍铺垫、有机肥等其他用途。他的香菇农场养了日本雉鸡,透亮的羽毛、高挺的胸脯,山里头接受日月精华洗礼的雉鸡,想必上了餐桌也是美食。中午在沛锦农创的工寮一边听取简报,一边午餐,简报的内容就是原产地的农产与加工品。午餐是马告香肠、香菇贡丸汤面、炒高丽菜。香菇当然是自家产的,蔬菜也是产自附近高地,马告更是上天赐予原住民的礼物。马告被称为山胡椒,产地每斤450元上下,到了终端市场上看1,500元。在纽约念视觉设计的安力牧师说,马告到处乱长,但却不容易栽培,原住民得辛苦的用双手过筛、剥落,工作一整天不过是一、两斤的产量而已。马告生津解渴,是原民食物最佳的调味料之外,马告乌龙茶、马告咖啡都能入味。堪称绿手指的安力牧师尝试自己栽培马告,听说农改场有点进展,但显然尚未能够量产。我问宋智达,做IC容易,还是种香菇、养鸡容易?我们都同意「持之以恒」的心态最难。在原菇乡农场里挂著前工研院院长史钦泰的墨宝:「流泪撒种的,必欢呼收割」。很多人信誓旦旦想帮原住民做点事,但基于文化与生活习惯的差异,成功的毕竟是少数。宋智达的原菇乡农场以协助原民发展经济为目标,蔡英文总统还曾亲自参访,菇场里头的助手Angel郭来自香港,在新竹清华念生医工程相关科系,豆蔻年华的Angel说,她是来自香港的原住民!没有理念的人很难坚持,也许上帝是他们最大的依靠!
先进微影技术发展(一):既有设备路径的延伸
微影技术是半导体产业用以定义精细图案的主流手段,目前最先进的技术是极紫外光(EUV),最近的量产设备为ASML 的TWINSCAN NXE:3600D。使用的光源是由二氧化碳雷射打到锡(tin;Sn)电浆(plasma)后,产生13.5 nm的极紫外光。数值孔径(Numerical Aperture;NA)为0.33,这个数值反比于分辨率(resolution,或为Critical Dimension;CD);微影技术中NA愈大愈好。其分辨率为13 nm,生产能力(throughput)每小时可以处理160片晶圆。这机型支持7納米、5納米制程的量产。有一个常有的误解,是5納米制程其实并不代表其分辨率恰好为5 nm,这数字是技术节点(technology node)的名称。过去此数字的确是代表此一制程的临界尺度,譬如逻辑制程的闸极长度(gate length)或者DRAM的半金属间距(half metal pitch)。但是现在晶體管3D化、制程变得复杂,节点的命名代表的是依照摩尔定律演化曲线投射的晶體管数目、晶體管开关速度、功耗的等效名称。微影技术的后续发展呢?据ASML最近的财报表示,改进的方向是往增大NA的方向,从目前的0.33增大为0.55,后者称为高数值孔径(high NA),可以进一步提高分辨率。另一个方向是增加生产能力至220片,降低晶圆厂生产成本。理论上一个光源的分辨率为其波长的2分之1,譬如EUV现在的光源波长为13.5 nm,理论上其单次曝光的壳达到的最佳分辨率约略小于7 nm(重复曝光可以进一步改善分辨率)。用较短波长的光源借以达到更高分辨率是以前理所当然的路径,微影机的光源一路从g-line(436 nm)、h-line(405 nm)、i-line(365 nm)等可见光进展到KrF(248 nm)、ArF(193 nm)的深紫外光(DUV),主要的进展都是靠缩短光源波长来改进分辨率的。但是从DUV迁移到EUV牵涉到结构上重大的变革,有2个重要因素。在光源方面,没有自然的原分子可以被激发后释放出EUV,所以必须以二氧化碳雷射去多次激发锡电浆。另外,EUV被几乎所有的东西所吸收,包括空气以及石英(以前用来做光罩的材料)、透镜等,所以所有的EUV光学系统都得改成在真空中以镜子反射式的呈像,这是一个颠覆式的重大变革。EUV的研究肇始于1990年代初,当时DUV的半导体量产机臺还未导入量产呢!之所以要花20几年的时间来研发,因为是对一个更精密系统的重新创造。而且目前的EUV是一步到位的研发。EUV的定义是波长落于10~210 nm之间的光,目前EUV的波长13.5 nm已在EUV定义的边缘,波长再短就是x-ray了。到那时候又是另一套全新系统的开发。X-ray 也会被空气吸收,而可能的光源之一是1990年代就提议过的同步辐射,那可又是一场全新的游戏。所以沿著光学微影方向发展的下一步呢?比较大的可能是超高数值孔径(hyper NA),NA=0.75,这可以让分辨率比目前至少再提高个2倍。配合其他常用的制程手段,譬如多重曝光、过度蚀刻等,看能否接近矽原子的天然分辨率极限。这个路径虽然是演化式的,但是研发经费仍然是天文数字。后面有没有足够的高端应用来分摊这前头的庞大研发经费,这是个经济问题。
臺湾产业从垂直整合到矩阵连结
臺湾以半导体与ICT产业供应链为主轴的科技产业,是一条沿著高速公路发展的科技廊道,在面对「全球化」的大架构下,发展初期集中于新竹以北的NB、半导体产业,在成本、效率上取得了绝对的优势。之后,随著产业的扩张,竹南、臺中、嘉义、臺南、高雄遍地开花,臺湾也成就了科技岛的美名。相较之下,产业多元且不乏隐形冠军的中部企业,在发展面貌上与北部大不相同。过去在垂直分工的产业结构下,分进更胜合击,也都各自拥有一片天。但随著數字转型与市场结构的变迁,从垂直分工进化为「矩阵型」产业结构的大趋势,分进之外更要合击,中部企业与臺湾各地优势产业的连结,开始呈现多元的面向与丰富的商机。我们想像中部精密机械业与半导体制造业之间的连结,也预期未来的电动车与医材、生物制药等商机中,过去多元发展,且起步较早的中部地区厂商,也会开始关切新兴产业与北部、南部业者合作的可能性。在万物联网时代,「數字转型」是事业成功的关键,中部地区的业者不可能自外于大趋势下,而「數字转型」的两大要素是独特的事业模式与不断衍生的數字资产,如何以事业体为基础,创造更多可以相互交流、连结的數字模塊,将是臺湾企业的共同挑战。中部企业独特的事业模式固然多有佳作,且能透过熟悉的人脉相互支持与合作,在虚实整合、矩阵连结上不难掌握优势,但产业合作理应由内而外、由小而大,从中部往北、往外走,更是连结臺湾优势产业的重要路径。过去中部企业会感慨「臺中去臺北很近,但臺北到臺中很远」,关键在于大臺北地区拥有最完整的金融与信息服务体系,中部地区的业者不得不往北部移动以取得最好的服务。但在疫情肆虐期间,业者已经证明「在家工作」也可以创造效益,而臺商回流的大潮,更是臺湾北中南大串连的主要动力。根据经济部工业局统计,2019~2021年第一期回流臺商落实的投资金额是新臺币7,009亿元,估计2022与2023年都在1,800亿元左右,显示每一家平均投资40亿元的金额,将会是未来10年、20年臺湾经济成长的主力。这些返臺投资的业者,不会是劳力密集,相对是知识密集、智能制造为主的新時代企业。大肚山产创基金会与产创学院承上启下,从初创至今,已经有超过300家企业参与,更成为中部地区最有影响力的产业团体与培训机构。大椽(DIGITIMES)在创会荣誉董事长林佳龙与董事长施茂林、CEO廖紫岑等人的邀请下,多次担任专题讲师,对于产创学院的专业运作与企业人脉印象深刻,也祝福产创基金会能往北部、南部延伸,创造更高的产业价值。
没有常识,如何定义问题呢?
大家都在谈ChatGPT,但没有常识的人,基本上就跟问道于盲差不多。您知道吗?为什么抵达印度飞机都是半夜到?除了印度是欧亚航线的中间点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3~7月间,印度白天的温度高达摄氏40度,天气、高度会影响飞机燃料效能,就算是半夜起降,通常也是35度上下,对航空公司而言,这会影响起降、运载能力。除了太热之外,空气稀薄的高海拔地区跑道也必须比较长,这是常识。做为一个臺湾人,要觉得我们很幸福,完全没有这类的困扰,甚至因为位处西太平洋中段,所以往哪儿飞,都占尽了便宜。别小看这件事,2022年航空用油比2021年贵了55%,而油料成本超过航空运输成本的3分之1,哪种飞机适合飞长程、飞短程,会高度影响获利结构。臺湾就在西太平洋中段,从事运筹服务有很大的优势,现在不懂的可以问ChatGPT,但如果您能比较有深度地问问题,我想ChatGPT可以给您比较好的答案!前一段时间,媒体都在报导中国疫情严重,死亡人数会以百万人计,现在大家都不吭气了!今天听一位经济学家说,下一波经济成长动能会是内需驱动,但内需驱动的品质、内涵不如出口、制造业带来的价值,中国会不会成为2023年下半全球经济的成长推力,查阅中国的出口数据就知道了吗?当然不是,因为中国、香港出口(转口)的半导体与零件,很多是臺商、韩商的贡献,如果您不知道产业结构,不能一眼看穿里面虚假的「眉角」,您可能跟ChatGPT问错问题,也可能找错答案!我给自己出了一个假想题,如果富士康董事长刘扬伟问我,如何在印度布局手机的生产基地?这个问题向ChatGPT询问时,它给我的答案是只有2021年以前的數據,您的反应又会是什么?其次,如果我拥有一个完整的數據库,我会从「苹果的主力产品线」、「100个主力供应商」、「电子业的供应链分类」与「时间构面」来探索信息的价值。我是做产业分析的老鸟,我知道客户要什么,所以我有能力定义问题,定义我们经营的市场,而客户也信赖我。所以现阶段我完全不担心ChatGPT可能带来的影响,反倒想利用新的应用科技超前部署。就一般人而言,确实从ChatGPT可以得到补充性的答案,但对于动辄百亿元营收的事业体,您真的靠这样判读數據吗?所以,李开复说「记者与产业分析师」将是艰困行业,对别人而言可能是对的,对DIGITIMES而言,却不能一概而论。好的分析师要知道怎么定义问题,而不是解答所有的问题!
印度之旅(12-12):臺湾观点的南亚地缘政治隐忧
在中国改革开放刺激下,印度也选择了更开放的经济政策。1992年4月底,我应印度电子工业部(Department of Electronics)常务次长(Secretary)Vittle邀请,在酷暑的季节到访德里。40度的高温下,一周内我遍访了当时印度最大的科技公司,并在印度的电子工业部畅谈「臺印产业合作之道」,那应该是臺湾科技业第一次与印度的互动。30年后,我在印度驻臺代表戴国澜(Gourangalal Das)与印度外交部的邀请下,到浦那参加「亚洲经济论坛」(Asia Economic Dialogue),并主讲「The Resilience of Semiconductors and ICT Supply Chain」。2022年印度从东亚国家进口的电子产品,表面上超过8成来自中国与香港,但其中有一大半是来自臺商的贡献。由于臺湾在半导体与电子产品供应链上具有高度的影响力,印度电子供应链的韧性,当然与臺湾关系密切。若IMF的估计成真,2030年印度将成为世界第三大经济体,那毫无疑问是个A级大国,但也因为这样的潜力,印度官员有严重的「大头病」,总认为自己的国家市场这么大,请你们来投资是来分杯羹,这是敬酒还是罚酒,外国人分不清,印度人也讲不清楚。从1991年印度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吸引了12.7萬億美元的外资,而印度仅有4,680亿美元。中国透过外资建立的生产体系,已经让中国成为世界工厂,中国的制造业是推动经济发展的引擎,而光是印度对中国的贸易逆差便高达1,000亿美元以上。中印基于历史的因素加上边界争端,导致1962年的中印战争,如今再怎么努力,中印之间的矛盾得等待特殊的时机才能化解。印度面对的中国,已经不是1962年时经济规模相近的中国。2022年中国经济总量已达到18萬億美元,几乎是印度的6倍之多。面对这样量体的国家,印度的艰难可想而知。从2013年启动的一带一路开始,中国贷款的国家也包括国家信用欠佳的馬爾代夫,与面对环保、疫情冲击的不丹。表面上,印度外交部长贾桑卡说,印度提供邻近国家的援助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但中国一带一路早已经布局妥当,加上斯里兰卡汉班托塔港的争议,这些都可能在两岸出现关键变化的时候,成为中国与印度交易的筹码,臺湾不可能对这样的可能性毫无防范。印度还有一个心腹之患是巴基斯坦,中国以「中巴经济走廊」之名开辟一条铁路,直通新疆的喀什,而其中有一段路将会经过中印未定界,这些争议的领土,未来在臺湾问题上,都会成为中印两国伸缩国家主权的筹码。在浦亚洲经济论坛,我见证印度外交部长贾桑卡跟不丹、馬爾代夫财政部长讲臺上与讲臺下的互动。臺湾做为国际社会上一个特殊,且前所未有的存在,很多国家都在摸索利用臺湾,平衡与中国关系的筹码。全世界以中国为第一大贸易伙伴的国家已超过100个,偏偏大家最关心的半导体与供应链都掌握在臺湾手上。臺湾人是要叹息「怀璧其罪」,还是要赞叹「生逢其时」,因为只有臺湾人真正在第一线观察世界的改变!
印度之旅(12-11):侧面观察臺印关系的演化
臺湾驻印度代表葛葆萱说,印度经贸部门积极与臺湾接触,希望能引介臺湾厂商到印度设厂。也许很多人会说印度有市场吗?印度的基础建设欠佳,而印度政府会真心实意地帮臺商抬轿吗?印度政府高端官员有一个隐藏的意图「Hidden Agenda」,就是摆脱中国的依赖。在2020年以前,印度希望中国来投资,所以说印度「Less China」,印度对中国贸易逆差已在2022年突破1,000亿美元,「China Less」成为新的政治诉求。过去印度人总是跟臺湾人说「臺印之间谈经贸便可」,但现在却是印度官员出面要臺湾官方游说晶圆制造厂到印度设厂。在美中贸易大战的大格局下,半导体与地缘政治的关系已经不是想像,而是正在演化的新趋势。我拜访印度零件公会时,公会理事长与秘书长异口同声地说:「该是臺印携手合作的时刻了」。DIGITIMES在邦加罗尔有个特约记者,此行特别邀他在德里同行,让他更理解DIGITIMES的运作模式与新闻操作重点,并将印度的人脉传承给他。DIGITIMES怎么界定采访的范围,并在正确的问题上追踪提问呢?我依据臺湾产业界关切的五大领域「四大电信公司、印度EMS制造大厂、印度新创独角兽、印度軟件外包大厂、积极运作的跨国IC设计服务公司,从产业界的角度,长期追踪并建立數據库,那么对于印度高科技产业的理解,就可以进入新的层次了!至于政策要不要关心呢?政府重要的招商政策唯恐天下不知,而企业需要的信息因为所处的产业不同,前进印度的进程也可能有差异。DIGITIMES的优势不在于帮印度政府宣传,满足臺商基本的政策信息需求,而是以「媒体+顾问公司」的角色,透过专业活动促成更多臺印公司的合作。臺湾电子业越强,DIGITIMES伸展的空间越大。随行的总编辑乌凌翔问我,为什么总是可以主导全场对话的主轴。我说:「臺湾产业够强大,而我们总是基于利他的立场」思考双边合作之道,您以产业高度帮对手绸缪互动之道,对手怎不会喜欢您呢?
印度之旅(12-10):印度的运筹体系
从前,臺湾报关行多数只是以代理商的方式经营印度市场,直到COVID-19之前,中菲行开始经营印度市场,目前已经有40多名员工。随著印度经济成长的步伐,业务也稳定成长。来自臺湾的报关行,当然熟悉臺湾电子业的影响力与作业流程。如同海关统计數據显现的结构,目前整个出口到印度的供应链,海空运都有,进印度主要是在孟买附近的深水港,如果是空运,就以德里机场附近的运筹中心当枢纽,转运到清奈、邦加罗尔、孟买等印度大城。加尔各达是英国殖民时期的首都,优雅、松散的遗风仍在,加上长期是反对党执政,似乎比较少得到关爱的眼神,韩厂乐金(LG)、现代(Hyundai)则将重心放在穆迪总理的故乡古吉拉。印度朋友说,即将于2024年进行大选的印度,穆迪带领的印度人民党应该可以继续当政,但部分州的执政党可能换人,以印度「中央集权的联邦制」而言,仍然会有很多變量。过去印度最被诟病的是基础建设,但最近几年在稳定的经济成长力道支持下,穆迪政府大力推进各种基础建设,上任之初曾强调要建设「100个智能城市」,我不知道达成多少目标,但在德里与浦那的新区,都看到了高品质的新社区,这对有意经营印度市场的跨国企业是非常好的进步象征。根据观察与朋友经验分享,目前不止主要城市与机场之间的连接道路已经完备,穆迪政府正在兴建一个「S型」的全国高速道路网,透过这个交通網絡打通印度的任督二脉。这条交通大动脉将从东部的大港清奈起步,途经邦加罗尔、浦那、孟买,再分头前往亚美达巴德与德里。过去孟买与德里是两个人口超过2,000万人的超级大都会,孟买到德里的1,500公里是印度最重要的经贸路线,也让人视为畏途,但平均时速只有25公里的铁路交通动线,成为国际社会的笑话。现在时速130公里的「印度新干线」已经完工,清奈到邦加罗尔路段也在施工当中。民主社会的印度需要考量多元价值,无法像中国一样剑及履及,但给他们一点时间,也可以成为世界经济重要的成长动能。从1991年改革开放至今,印度年均经济成长率也有7%,生活于贫穷线以下的人口,从45%降低到20%以下。德里与浦那街头几乎看不见无家可归的游民,沿街拦路要钱的人也少了许多,我在印度的微光中,看到了成长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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