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新希望:不用印钞机,也能印出钞票吗?
听说近30年臺湾最赚钱的媒体,是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之后,2008年金融海啸以前的周刊杂志。但我认为金融海啸不见得是分水岭,而是智能手機的问世才是改变媒体生态的关键。听说当时最赚钱的周刊一年可以赚到新臺币3亿~4亿元,发行量动辄10万~12万份的杂志,续订率超过8成,加上企业忙著上市、募资,会写故事的媒体,抢得到发行量就是获利的保证,印周刊跟印钞票差不多,这是一位媒体业前辈告诉我的故事!但经过十几年的演化,智能手機出现以后,双向的数据流通模式改变了我们的阅读、视听行为,媒体开始必须付费给社群代理,否则极少读者会到媒体网站阅读數據,更多网红、企业经营的自媒体也分流很多读者。如果内容大同小异,如何期待读者、观众把关注度放在传统纸媒上呢?此外,传统纸本面对的挑战不仅是網絡的威胁,纸张、人事、发行费用暴涨,印一本赔一本,反倒成为媒体业极大的挑战。创业之初,正好是周刊的黄金时代,我知道玩不过媒体业的前辈,最好的方法就是在數字转型的过程中找到独特的商机。从第一年开始,我们就将所有的數據数据化,结合新闻的速度与研究报告的深度,打造一个不同的數據库,并且透过会员服务机制,长期服务电子业的客户。深度、长期的耕耘,DIGITIMES的客户已经扩张到金融与校园、研究机构,我们比一般会员客户更了解产业信息的服务模式,在电子业蓬勃发展的背景下,现在就算不用印钞机也能印出「少许」的钞票。很多人问我,电子时报发行量多少?我说这个重要吗?如果传统的发行收入不到整个公司营收的3%,您觉得DIGITIMES还算是媒体业吗?我常说电子时报是「产业讲义」,我追求的不是发行量,而是专业。高所得、高教育水平读者每天5~10分钟浏览一下,大致知道产业变化便可,需要专业信息时,到我们的网站找。我们的工作是让大家很容易自己找,提供可以下载的研究报告。我们是封闭型、收费网站,网页流量都是独有的,这是Google与Facebook之外的網絡净土,不仅可以创造網絡行销收入,甚至可以细腻分辨读者比较专注半导体,还是在探索车用电子的商机?这些学有专长的读者,同时也对特定的科技保持关心。例如,关注低轨道卫星、东协南亚的工厂、服務器长短料,或者车用半导体商机的读者,也会成为我们这类型专业研讨会最稳定的听众来源。DIGITIMES一年能举办很多场专业研讨会,关键在于我们的读者是「兼具专业与多元」的双重特性。他们关注整个电子业的发展,但也对于未来专业技术的演化非常关切。公司赚钱重要吗?当然重要,因为这样才能以优渥的薪资,找到最好的员工。我们的营收占电子业比重微不足道,也没有人在意,但臺湾电子业是我们成长的基础,所以我也说,「臺湾电子业的繁荣是DIGITIMES员工的共同责任」。
佘日新
2023-01-04
以工业元宇宙形塑新時代供应链
综观近年来物联网(IoT)、人工智能(AI)、5G等智能技术,在各个领域的导入风起云涌。不过,相较很多领域的蓬勃发展,智能制造在全球智能应用的统计「数据」中属于后段班的,显示其复杂度所导致的难度,远比其他领域困难。一场世纪疫情对供应链所造成的冲击,迄今尚未完全解除,加上各方对2023年经济情势的预估都偏悲观,「K型反转」态势将拉开业界胜败输赢之间的差距。预估在疫情逐渐解封后,K型走势也将出现在积极与消极布局布局的业者之间:口袋够深且危机入市的业者,可望在下一波復蘇中加速成为赢家。相较2021年致力倡议元宇宙发展的MetaCEOMark Zuckerberg,近期裁员超过超过1万人,另一只K脚却在元宇宙的实践中,出现有趣的上行反差。富士康团队则提出「元制造解决方案」,整合将云端、地端进行整合服务,透过工业物联网完成软硬件互联、虚实整合,透过让AI、XR、5G打通數字孪生(Digital Twin)的各个环节,打造智能工厂与智能供应链,「工业元宇宙」一词甚嚣尘上,成为业者因应全球新保护主义的最佳利器。加上工业元宇宙的建构十分复杂且具挑战,高门槛一但被建置之后,竞争者将难望其项背,竞争力高下立分,也构成上行K脚的寡占优势。有调研研究机构推估工业元宇宙的风潮带动对智能制造的投资,全球市场规模于2025年将突破5,400亿美元。从德国2012年提出工业4.0倡议后,各国依样画葫芦地推出类似政策,殊不知德国以其雄厚的工业基础底气向上堆叠各种可能,此与工业基础不足的经济体所拥有的资源与可能发展的路径截然不同。无奈2022年一场俄乌战争重击德国的能源结构与工业发展的前景,加上美国在工业化的倡议吸引著更多美国与全球布局的想像。Siemens于2013年9月投产的成都智能工厂,是德国安贝格工厂的实体孪生(2座工厂的规划与机臺完全相同),这个布局与數字孪生可谓相辅相成,因为只有智能机械不足以成事,即便數字化、智能化工厂都尚未能竟全功。思维架构必须以全面营运的观点,观照所有上下游供应链智能化。因此,Siemens的布局可谓既深也广,以其工业设备的既有优势,铺垫工业4.0的核心數字孪生,建构工业元宇宙的生态系与其竞争力。所有生产制造领域中,半导体产业在内的电子业具备高度标准化的特性,甚至在流程上已接近化工业的连续生产。不过,高度标准化的制造与营运流程并非所有产业的现况。目前智能制造的关键节点在于可程序化逻辑控制器,而且多数仍在撷取数据的Outbound模式。工业元宇宙的应用以「程序化逻辑控制器」(Programmable Logic Controller;PLC)为双向生产数据的转运站,将大幅提升单机、整线、与整厂的联网效能。若以每一臺PLC作为一个IP节点,架构5G应用的工业元宇宙,情境本位的规划(Scenario-based Planning)可推估一个數字透通的供应链将大幅提升企业专网的应用价值,但前提是关键节点之间彼此的联通,以及从联通数据后所创造具有意义的管理价值。大处著眼、小处著手,依旧是联通成功的唯一路径。布局工业元宇宙除了技术面的挑战外,组织间的挑战更为严峻!挣脱信息孤岛的限制,长久以来都有赖软实力的发挥,部门之间、厂区之间、上下游之间,倘若信息全面透通,效益自不在话下,但有许多管理面的障碍需要克服。首先,以过去供应商与客户间在追求成本优势时的挤毛巾做法,遗留许多伙伴关系中不信任的變量。其次,等化(Synchronize)供应商与客户之间的智能化水准涉及重大投资,合理化相关投资报酬,方能通过董事会的决议。第三,组织间的文化与流程的异质性需要被理解与有效衔接,上述情境本位的规划才有机会实现。最后,信息安全这项大哉问,依旧考验新次時代供应的建构进程。面对各国新保护主义的新局,以科技创新突破政策桎梏,反映科学发展观,反制人为政策对市场经济的干扰,但在实践科学技术打开僵局之际,有待同步排除策略与组织面的障碍。臺商在这一波工业员宇宙技术新布局阶段,除了新设备的投资外,全面翻新组织架构与企业流程,即可在下一波竞争中脱颖而出。
是谁限制了我们的想像力?
在MOD上经常可以看到两部中国中央电视臺拍摄的影集,一部是《日出之食》,另一部是《航拍中国》。《日出之食》介绍的是中国各地的早餐美食,而《航拍中国》是以中国各省为单位,透过空拍机抓取最美丽的鸟瞰景色。黄河出海口是个泥滩地,寻常人难以接近,而辽河出海口的芦苇荡,人迹罕至,也是许多候鸟的栖息地,更因为土地酸碱值不同而形成红沼泽。红色的沼泽将大地染了个绛红,这里属于辽宁营口,而营口也是我国中历史老师的故乡,他老了,是落叶归根,还是以臺湾这个异乡为家乡呢?《日出之食》从北京人炒肝、豆汁,山东人的油条、包子,谈到云南人的米线、河北人的驴肉火烧。中国人爱吃,吃过早餐后浑身舒畅的感觉大致一样,但这个节目的制作,从用词遣字就已经感觉到不是随兴粗制滥造的作品。至于《航拍中国》从大兴安岭拍到黑龙江出海口,这里是大米的产地,也让我们从湖南的张家界、凤凰古城之外,一览八百里洞庭。我曾从长沙往北到岳阳看洞庭湖,然后往西到张家界、凤凰古城,再搭车前往永州、桂林,回程路过衡阳,知道那儿有座落雁峰,听说北方来的雁鸦到这里就不往南飞了。这是我从刘萬億玄的武侠小说《王道剑》中看到的,而这里也是龙应臺父亲的故乡,离毛泽东出生的韶山冲不远。我走过中国上百个城市,也读过很多描述新旧中国的书,但从书里领略内容,自己走过,再利用空拍机回顾一次,确实是个不错的经验。湖南称为潇湘大地,60%的湖南人就活在潇水、湘江流域上,臺湾人对于这里发生过的战争,或者影响近代中国深远的湘军又有多少理解呢?如果落脚北京,我会穿越燕山,往坝上草原的方向去看看内蒙的草原,然后在大同看看1,500多年的云岗石窟,想像2,000多年前汉高祖被匈奴围困于平城白登山的故事场景。沿著黄土高原边上再往来南是雁门关、太原、平遥古城、祁县的乔家大院。没去过北方,没看过黄土高原,不会知道陕北为何养出了苏维埃政权。在中国旅行时,印象最深刻的是藏区的稻城亚丁。那儿海拔超过4,000米,最高点的卡子拉山高达4,716米,那是我最接近上帝的一次高山经验。这两部影集,没有太多统战的语汇,倒是制作单位游戏于中国文字之美,在带领观众穿梭美景时也多了不少乐趣。市场不够大,臺湾的制作单位出不了好价钱、高成本,让人尝试更高难度、更精美的影片。如果臺湾要拍出这样的影片,能找到好题材吗?不难;也许是水果、蔬菜,山巅水涯的精品农作,也许是各地市场里的隐藏版美食,但好的题材不可能用将就的成本,要求制作单位做出好节目。臺湾不缺钱,缺的是花钱的智能,我们愿意花点钱,还是存起来,或者发给老百姓更多的消费券呢?
新闻很多是假的,小说、连续剧才是真的!
大家都在谈PR的时候,新闻作业深受企业运作的干扰,组织化的网军、自媒体,改变了媒体的生态,各种似是而非,被人工智能调校过的新闻,或者来自民主国家与极权政府的内容、属性也有很大的差异。人文素养成为分辨是非的基础,但我们怎能期待社会上每个人都能格物致知,明辨是非呢?新闻很多是假的,刻意操作的,传统上我们基于新闻自由的原则不能干涉,但我深信长期经营品牌、品质的媒体,终究有一天会成为独立于網絡平臺之外的强大力量。欧美顶尖的媒体机构已经能以全球市场为基础,布局长期收费的机制,但中小型的国家该如何因应呢?一旦媒体市场被網絡平臺控制,缺衣少粮的媒体还能存活吗?愿意以媒体为志业的年轻人,还有机会挑战第四权的制高点,成为影响社会的关键力量吗?一旦答案都是否定的,那么没有自主能力的媒体,将会是另一个国安问题。我曾经读过一本小说,场景描述的是1920年代的湖南乡下,民不聊生的社会底层群众,组织了一个攻打县城的队伍。从人数规模、使用的武器、官方应对的方案,可以想像100年前的中国是如何不堪,这只是民众在面对旱涝时,为了求生存而不择手段的场景,让我想到官逼民反的现实。《花园口》这本小说与《1942》这部电影,描述的都是河南人在中日战争时的困境。《花园口》讲述日军侵华时,国军部队为了延缓日军抢攻武汉(中国工业中心)的时机,决定在郑州附近的花园口炸堤,让黄河水成为阻挠日军机械化部队进袭的时机。这个举措确实有效,但却是上百万河南百姓用性命换来的。在《1942》电影中,老牌演员陈宝国饰演的地主,好不容易用独轮车推著积攒的粮食要到陕西避难,但一路上他与觊觎粮食的饥民如何尔虞我诈,也成为那个时代最真实的记忆。我还记得有一幕是为了抢粮食,有人被倒栽葱送进了热锅里。人如蝼蚁是战争中常见的影像,我们想尽办法希望用各种规范规避战争,但显然成效时好时坏!最近中国还有部《县委大院》的连续剧正在热播中,我没有追剧的习惯,但这部连续剧前几集,描述中国基层政府如何面对动迁、地方政府如何开会、书记与县长的相对地位等都有明确的影像,所以我说这些都是真的。至于共产党的地方领导们如何领导群众,《县委大院》里的故事真真假假,在中国,共产党说了算,那就请大家各自评论吧!
臺韩贸易数据背后的产业口令
半个世纪以来,臺韩亦步亦趋,从制鞋、成衣、冰箱、电视,一路打到电脑、手机、半导体。1990年代,臺湾在电脑为主的产业中取得领先,臺湾人很骄傲地说:「臺湾人打得你死我活,躺在地上的是韩国人」。到了手机时代,韓國以CDMA通讯的宗主国为定位,结合高通(Qualcomm),将国内市场打造成全球最先进的应用场域,顺势带动文创、網絡产业的发展,韓國拥有的独角兽企业,让臺湾人口水流了满地,但也无力回应。至于众所瞩目的半导体,臺湾专注IC设计与晶圆代工,韓國在存儲器上取得明显的优势,臺韩各有一片天,但在设备、材料工业上也缺乏足够的自主能力。随著产业进化到物联网、电动车,臺韩在竞争的同时,出现更多合作商机,而这些产业演化,在两国的进出口數據中,也可以推演出产业发展的口令。从2022年前11个月的贸易统计數據推估,臺湾电子电机产品在2022全年贸易顺差大约1,300亿美元,韓國可能落在800亿美元左右。其中,臺湾半导体产业的顺差会超过900亿美元,韓國则是600亿美元左右。对照电子电机产品的贸易数据,可以看出臺湾非电子业的顺差贡献还有400亿美元,但韓國仅有200亿美元。臺湾不仅在规模上超越韓國,贸易品质、多元性也优于韓國。韓國仰赖大企业的产经结构,在突破关键技术、进行长期投资上更有优势,但面对多元商机时,就经常捉襟见肘,一旦出现臺积电这种重量级的大猩猩,又能获得高毛利,进行长期投资时,韓國企业就难以因应了。事实上,三星电子(Samsung Electrinics)、臺积电路数接近,就算一、两个客户被三星抢走,也不会改变产业的经营格局。供应链高峰已过,2023年景气不会在第1季回升的大环境下,韓國半导体获利不会有太大的意外,也就是说,如果没有韓國半导体产业的顺差贡献,韓國一年逆差超过1,000亿美元。如果臺海生波,以臺系大厂为主的供应链无法稳定运作,动辄2,000亿~3,000亿美元营运资金怎可能安然无恙?臺湾人可能有「破罐破摔」的打算,但就算韓國人高叹「池鱼之殃」,恐怕也难逃战火或经济崩盘的威胁,一旦国际秩序重组时,韓國会是赢家吗?韓國、臺湾垮臺,日本可以安然无恙,印度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吗?不可能,如果全球经济从东亚三国开始崩盘,南亚、非洲的穷人可能因为通膨、经济萧条连买粮食的钱都没有,那么这个现代化的世界要如何运作?臺湾是全球稳定的基础,就像「定锚」的效益一样,别以为这个世界与我们无关,臺湾活著,世界安定;臺湾成为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那么这个世界也将走入另外一种运作型态。如果三星晶圆代工(Samsung Foundry)的获利超过存儲器,而这个部门又被臺积电压著打,那么三星的风险,甚至韓國的风险就浮现了!
臺美政府施政的学习曲线
受邀到东南亚影响力联盟讲课,我谈到臺美政府针对半导体业策略方针与学习曲线的不同。3年前,美中之间的勃谿初起,川普改变了双边关系,美方开始针对以半导体产业为主轴的科技产业,实施各种禁令与制裁措施。从2018年开始,我陆续出版了《巧借东风》、《科技岛链》、《断链之后》、《东方之盾》与《矽岛的危与机》等五本讨论科技产业与地缘政治的关系。每写一本书,脱一层皮,但也更深入去思考美中臺之间的科技产业关系。在业界朋友推荐下,除了原本熟识的政府官员之外,疫情期间美方也多次询问美臺间的产业关系,甚至在2022年11月受邀到美国史丹佛大学胡佛研究所讲解美臺半导体产业的关系。在多次的对话中,慢慢感觉到美方对于半导体相关议题愈来愈深入,甚至在2022年间直指核心,除了限制最先进的科技输往中国,更限制美籍华人为中国工作,对向往美式生活,却又挑战美国国家战略的科技专家实施各项禁令。很多人「知难而退」,以华为、中芯、长江存储为核心的科技大厂面对很大的困难。面对美方的禁令,中国还没有退却的迹象,试图从新材料、第三类半导体、人工智能、电动车等多个有希望的科技领域找到突破口,中国的战略也是精雕细琢,而美国的国家战略与战术的铺陈,更是让我们「开了眼界」。3年前,初闻烟硝味时,臺湾产业界领袖推荐美方「专家」来访,那时他们提的问题都是不著边际的大问题,我还嘲弄美国人是「没看过猪走路,也不知道猪怎么杀的」。但美方的战略清晰,就是要知道如何回应中国的威胁,他们不断的询问、修正,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出招,这种战术模糊、战略清晰之间的拿捏,显示了美国政府与官员的成熟。相较之下,臺湾是半导体业的重镇,半导体产业对GDP的贡献值约13%,政府当然关注半导体产业的发展,专业的政府官员对于半导体并不陌生。只是产业技术,国际形势多变,不断的接触新科技、新信息,修正国家战略是政府的职责,17日臺积电总裁魏哲家的演讲,50位与会人员中,没看到任何当朝大员参加。这些专业活动不仅仅是经济部、国科会、數字发展部的官员应该参加,国发会、财政部、央行,甚至外交部该置身事外吗?科技、经贸外交只能闭门造车吗?高层没有听课、学习的氛围,干部们会当一回事吗?日积月累,臺湾战略上的优势,因为战术推进的付之阙如,战略优势逐步消失,我们能无感吗?讲完课时,有位在底下听课的前政府次长前来致意,并致歉。他说,我们辜负大家的期望。是的,我很不满意!
谈谈「传统产业」
夜里出门散步运动,回程九点左右经过合江街夜市,看到一个年轻的师傅大刀一挥,鳕场蟹就四分五裂,鳕场蟹价格并不便宜,听说这一摊是名店,往里头看果真是高朋满座。隔几家店,写著「越南美食」,女主人已经收摊,但很仔细地擦拭摊位,这些人都是以简单的劳力、努力工作与最佳性价比来赢得自己的事业。传产业者中,认真的人到处都是,也确实有很多高手,《隐形冠军2.0》这本书谈到臺湾是亚太地区隐形冠军最多的国家。也说德国、臺湾最忌讳的就是来自中国的隐形冠军,只要中国人学会了,全世界很少厂商可以比他们做得更便宜。但中国的新创企业真的只是以成本取胜吗?不见得!我受邀参与阿里巴巴新创社群的活动,开始理解中国大型电商扮演的角色,他们帮国际化能力不足的厂商串连国际商机,甚至投资具有高潜力的新创公司,建立整个产业生态体系。臺湾的新创圈也有类似的做法,但我还是相信不要学中国那一套,只要方法相近,臺湾绝无成功的机会。臺湾很多传统产业在专业领域上具有独到之处,家族传承的关键技术与资本仍然可以在市场上呼风唤雨,但也有不少企业在传到二代、三代后出现很多问题,我们有能力解决吗?是用知识、商业模式解决问题,还是股权大的人说了算?读书,不一定有用;但不读书,一定难以触类旁通。我在「老谢看世界」节目里谈到,有位从事传统产业的企业家说,只要人民币与臺币等值,他也可以接受两岸在经济上的统一。听起来很勇敢,很商业,但实际上却完全不可行,一旦臺湾失去经济的主体性,臺湾与中国甘肃、宁夏不会有太大的不同。我看到大联大董事长黄伟祥推广「控股模式」,我们会认真去理解背后的价值吗?下个月我接受已接任臺湾上市柜厂商联谊会理事长黄伟祥的邀请,帮所有老板上课,我谈的是「黄金十年与完美风暴」,听众当中也会有很多人是传统产业的经营者,我会认真、诚恳地提出我的看法。我想起二十几年前施振荣曾经讲过:「能用先进观念管理公司的企业,都是高科技公司」,在網絡时代,还有科技产业与传统产业之别吗?真正竞争的关键可能是事业模式与數字资产。
限制想像力的不仅仅是贫穷
我自己创业,看起来是传统报纸的电子时报,却有4分之3以上的收入,是數字化内容与網絡行销贡献,我觉得DIGITIMES最强大的是事业经营模式与數字资产,但这些优势能与其他机构相互拉抬,共创新价值吗?最近在录制《勇叙时光》节目时,与几家新创公司有些接触,与几位创业家对谈的过程中,也激荡出许多以往不曾有过的念头。电竞选手出身的Santiago,23岁那一年因为「年纪太大」,从智利国家队中退伍,他不甘于专长被埋没,也看到赞助世界电竞大赛的厂商中有很多臺商,但为什么臺湾人无法自己筹组一个生态系,在世界的电竞领域中插旗呢?Santiago跟我说,鼠標与选手的指幅、屏幕的反应速度关系密切,我也听宏碁总经理黄资婷说过,电竞选手用的椅子都可以量身定做,甚至标价上万美元。其实,专业能力不足,才是限制我们想像力的关键。我想像「电竞」是未来3D Internet与元宇宙(Metaverse)的前哨战,电竞选手要求的设备品质,是否就是未来元宇宙的雏形呢?臺湾电竞大厂能不能善用Santiago的专长,建构一个以硬件为中心的生态系。臺湾硬件制造大厂的老板很多是我多年好友,甚至是股东,我想像的是在臺湾建立一个元宇宙的实验室。第二个案例是解决员工报帐痛点的「虚拟信用卡」服务机制。这家企业原来从事在線旅游服务,但創始人Jerry说,在处理帐务时发现,劳资双方对于报帐程序都很头痛,他们与VISA合作发行虚拟信用卡,让报帐的员工依据公司的规范、授权范围填写數據后,便可以立即获得公司拨款。如此一来,对公司而言没有闲置资金,员工对公司的满意度也会因为行政效率而提高。但这跟DIGITIMES有任何关系吗?是的,DIGITIMES有1,000多家会员,这些会员厂商都是臺湾顶尖大厂,透过我们的会员服务机制,可以缩短Jeff的行销过程。对新创公司而言,最大的风险是「时间」,而利用DIGITIMES的代理,建立了团购与直销的代理,而DIGITIMES也可以透过这个管道,创造会员体系新的附加价值,客户、服务供应商与DIGITIMES三赢。第三家新创是跨国網絡民宿登录业者AsiaYo,創始人郑萬億刚说,疫情三年,他强化防疫旅馆、露营登录事业,但只能勉强糊口,熬过疫情之后,AsiaYo成为最早返回岗位的網絡民宿登录网页。DIGITIMES能与AsiaYo有更多合作吗?全球标准的旅游行程可能有200多种,臺湾能克服语言障碍,自助旅游的产业非电子莫属,结合DIGITIMES的会员体系,也可以深度渗透电子业的社群。常有人说:「贫穷限制了人们的想像力」,但在新的时代,专业能力、數字资产才是局限我们想像力的关键。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接到一个高中同学的电话,这位同学是京都大学的博士,他问我:「对工业区的土地有没兴趣」,我明快地说没有。他很惊讶,以我的人脉卖工业区土地应该不难,为何一口就放弃了?我还有另一个同班同学,他是鬼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近见面时,问我为何不学罗胖子,张口开课,一定可以财源滚滚,我的答案也是「No」!他们都说,你把财富往外推,难怪住不进信义計劃区!其实我很明白,自己做的是专业信息服务业,专注的是B2B商机,如果大家知道DIGITIMES每月得保留2,000万元以上的员工薪资奖金,可以推估公司如果靠我一个人赚钱,一个月如何做到5,000万以上的生意呢?买卖信息是个非常专业的工作,必须有明确的定位、适当的定价,而安定的灵魂更是不可或缺,如果心浮气躁,注意眼前的「蝇头小利」,那只能做小生意,做不了大买卖!DIGITIMES有1,000多家会员,会员年费从5万~200多万元不等,如果能有个机制,让每家会员愿意多付出1万元,就可以多收入1,000万~2,000万元的收入。中国的罗胖子很厉害,但他是以中国14亿人口当基础,臺湾没这个人口条件,但有一点却是中国跟不上的。臺湾现在超过800家上市柜电子公司,2022年营收大约在1萬億美元左右,加上在臺湾大规模运作的金融业与外商公司,只要专注提供专业服务,从他们营收中争取到10万分之1,就可以养活所有的员工。我跟老同学说,我要靠系统、机器赚钱,不是靠我自己当英雄赚钱。其次,电子业的知识体系与需求也已经有相当大的改变。过去的知识需求可以透过「线性」、「量化」的信息来满足,所以我们提供數據库查询方法,或者将电动车供应链、苹果供应链汇整成一套体系,节省使用者的时间,就可以争取到很多家的客户。但现在大家更需要的信息是「矩阵型」的需求,提供专业服务的人更少了,从追踪跨国的OEM订单,到东协、南亚的投资商机,能将所有信息串连起来,至少在人工智能真正商业化之前,我们的數據库会更值钱,又何必眷顾知识的「零售」商机呢?至于罗胖子,我祝福他。我常说:「职业选手,不在业余的球场打球」,对我而言,罗胖子是业余的场子,而汇整专业知识的高手并不多,现在是卖方市场,不是买方市场,我有机会专注特定客户,针对他们的「职业」需求,提供专业服务。真正专业或上百亿营收的电子公司,您认为他们愿意花多少代价,向哪种人征询专业意见?如果我天天玩股票、搞房地产,您会认为我有这个专业能力、时间服务大家吗?我过去37年累积的专业经验,不就成了泡沫吗?什么人养什么鸟,我知道,我跟罗胖子养的鸟,铁定不同!
跨媒体的合作商机
近年来DIGITIMES(电子时报)专业能力与特殊的市场定位,渐渐受到大家肯定与注意,来洽谈合作的国内外机构愈来愈多。大的信息机构有人买报告、也有人想买下整套授权,我们还在摸索相对关系,但事业范围早已超越传统媒体的想像。某家电视臺传来一个谈「国际财经」的节目内容,希望我批评指教,并谈谈可能的合作方案。来函的是基层员工,我该回话吗?有家「大媒体」的总经理来访说,他们正在扩张培训课程,但对于科技社群的掌握力、专业能力不足,希望与DIGITIMES合作,共创新局。我问他,您对DIGITIMES有多少了解?营收、获利与事业的经营模式都不知道,怎可登门洽谈合作商机。我从他口里,只听得到「短期商机」的试探,完全没有长远的想法,这样能合作吗?这样该登门找社长谈合作吗?还有一家老牌电视臺的新闻主管来电,正要开一个英语频道,现在半导体很红,正好美国有本半导体的新书即将在臺上市,想邀黄社长上节目,未来也可以谈谈每月来一、两次的合作方案。我心里想,我出版《矽岛的危与机》时,也不曾见到他们邀我上节目,矽岛这本书截稿时间是裴洛西来臺的9月2日,美国的书籍在经过翻译、编辑等流程,截稿时间一定比我早。其次,我研究半导体30多年,臺湾环境又好,与半导体业的资深前辈时有往来,掌握的信息不会比美国人差,否则史丹佛大学也不会邀请我参加论坛,2月也不会有印度政府来邀我去印度讲课。这些案例在臺湾媒体眼中并不值钱,还觉得邀我去帮美国作者抬轿是个合理的邀请吗?最后我说,我们已经有6.2万名海外的英文版读者,DIGITIMES的英文网站已经20年以上了,传统电视臺不具备专业经营科技,甚至以半导体业为核心的内容与网站。相较于传统媒体的邀请,一个多月前《天下杂志》总编辑陈一姗问我,是否可能两家媒体合作,他们给我充裕的版面,请我针对2023年的产业大势撰写一个专题。我做了,没有任何条件,天下经营40年,无论品质、专业与社会形象都是翘楚,写这篇专题,也是表达我对殷創始人与天下杂志所有员工的敬意。一样是媒体,对话的内容、认知的差异如天壤之别,在媒体的黑暗时代,什么样的营运模式才会是一个阶段财经媒体的经营主流呢,让我们继续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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