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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urSong创办人吴柏苍专访:找回数码世界的「收藏」价值

OurSong创办人吴柏苍。OurSong提供

网络圈人眼里的吴柏苍,是KKBOX集团旗下KKFARM创始团队成员;但音乐圈人眼里的他,不只是台湾知名乐团回声乐团主唱(Echo),更是台湾独立音乐背后推手。
他曾经创办独立音乐平台iNDIEVOX,也参与过数码音乐平台StreetVoice经营,让台湾独立音乐被更多媒体看见;加入KKFARM后看到数码化时代「收藏」商机崛起,因此再于2019年创办OurSong,推出以区块链技术为基础的数码收藏平台,目前已是台北市政府重点扶植新创团队之一。

当一首歌的价格愈来愈低,甚至变成能无限复制、免费发送的「营销管道」时,他反其道而行,认为应该透过区块链创造歌曲的「稀有性」;但他也不认为音乐作品就该「版权所有」,反而认为网络时代应该调整著作权,开放作品可以非商业重制、改作,让音乐产业创造更弹性、更多元的商业模式。

以下为专访内容:

问:数码音乐平台StreetVoice、iNDIEVOX希望透过数码化技术,让独立音乐作品更「广为人知」;而KKFARM、OurSong则希望透过区块链技术,让音乐作品变得「稀有」且可被「溯源」。能否分享这两个不同时代的观察呢?

答:从独立音乐还「非主流」时,当时就相信未来它在网络时代会愈来愈被接受,因为网络让音乐发展愈来愈多元、消费者接受度也将愈来愈全面。但约在10年前,独立音乐毕竟还是缺少媒体关注,因此创办网络独立音乐平台iNDIEVOX,后来也参与StreetVoice平台,希望让这个当时还是利基市场的独立音乐可以更「广为人知」。

十年后社群崛起,擅长操作社群的年轻独立音乐人很懂得如何让自己「被看见」,再加上网络让使用者阅听习惯改变,很多人已经极少看电视、听广播,虽然少了大众媒体,却也养出愈来愈多元的听众,独立音乐领域也诞生出许多可供后人参考的经典社群营销案例。

与现在的年轻听众或创作者相比,二十年前与他们年龄相仿的我,不管是聆听风格或创作力上,都比不上现在年轻族群那么多元,这就是网络带来的一种效益。而参考欧美或日本等流行文化、次文化发展兴盛的地区,都可以看到他们也走这样的路,从单一逐渐走向多元发展的文化样貌,甚至成为能对外输出的强势软实力。

台湾或许晚了一点点,但网络推了一把,我们也才能走到今天。只是许多事情都是一体两面,过去十年数码音乐平台崛起,虽然降低听众取得音乐的成本,却也让一首歌的价格「趋近于零」。

以前要花三、四百块才能买到一张十首歌的CD,但现在不少数码音乐平台都推出月租一、两百元「听到饱」的订阅制。在这样商业模式下,歌曲变成「营销管道」,CD就像可以免费送人的名片,而演唱会等实体活动的票价却愈来愈贵、愈来愈难抢。对歌手来说,当录制3首歌、发行1张单曲所获得的宣传效益,已经跟录制十首歌、一张专辑差不多,也因此愈来愈多歌手干脆不再发新专辑了。

我们希望从「数码收藏」切入,藉由区块链技术让收藏变得「稀有」且可以被「溯源」,找回歌曲或作品本身的价值与价格,让花心力写歌、创作音乐的人可以在这个产业理得到合理收益回馈。甚至更进一步,让艺人或音乐品牌业者发挥创意做出大家想看的内容,在体验经济下跟粉丝保持更好的连结、互动。

坦白说,要透过这样的技术就改变现在音乐产业以演唱会收入为主的生态,其实不太可能,也不需要。从以「贩售唱片」为主到以演唱会、见面会等「体验经济」为主的商业模式变化,这只是大时代的演进,没有谁好谁坏,甚至因为体验经济崛起,现在观众可以跟歌手有更多互动,也很不错。

只是,就像市场上的音乐风格愈来愈多元,我们也希望创造多样的商业模式,让大家有更多选择。

问:您提到歌曲单价趋近于零,如果以网络时代盗版下载来讲,取得成本早就等同于零;而有些观点认为盗版让歌曲散播力道更强,其所衍生的演唱会等实体活动也更赚钱,最后收益仍旧可以回馈到歌手本身。从商业模式以及著作权角度来看,您同意这样观点吗?

答:我认为这类观点是诡辩,因为对某些创作、表演兼具的艺人来说,例如:乐团五月天,他们的歌曲从作词、作曲、到表演都是团员自己,那或许作品即便因盗版而被免费广为流传,最终效益还是能回流到团员。

但许多词曲创作者本身并不表演,他们的专业就是写词、写曲,版税是主要收入,今天歌曲的价格一旦被抽离,生活中大半收入就没了。因为他们没有演唱会收入,顶多能取得微薄公播费用。

网络智能财产权专家、同时也是创用CC(Creative Commons)创办人之一的哈佛大学法学院教授Lawrence Lessig,曾经在2009年出版《REMIX,将别人的作品重混成赚钱生意》一书,提到著作权法可因应时代演进开放非商业使用的重制、改作,但这些议题至今还没有定论。

某程度来说,著作权保护对创作人有利,莫札特当时如果有著作权人协会帮他收取公播费用,或许过世时经济情况就不会那么糟;但网络时代著作权的确需要改变,如果音乐作品可以开放创用CC,而非版权所有(All Rights Reserved),或许会更有弹性。

这也是为何我们希望发展出以歌曲为核心,但不论著作权或商业模式都能更弹性、多元的生态,希望让大家重新注意到歌曲和作品本身的价值,但依旧保留歌曲所延伸出来的周边商品或活动。

问:数码收藏也可以采用其它技术,为何选择区块链呢?

答:一开始高举「去中心化」旗帜的区块链技术,到了2017年ICO风潮时,被一些不肖业者玩坏了。但区块链技术本身仍具备时代突破,能够创造「数码世界里的限量」以及「数码产权的可移转性」。

加入KKFARM后,曾花费1年时间把区块链应用在版权授权、版税实时分润与清算等数码内容应用情境的技术验证,并推出Museum区块链计画;但当时也观察到版权涉及的范围极广,会牵涉到不少人、事、组织,要把商业应用落地远比想象中复杂许多。

区块链技术需要取得众多节点的共识,大幅提升其不可窜改性;但在实体世界的应用上,我们决定反其道而行,从「不需要取得所有人共识」的领域开始着手。因此暂时不处理版权、产权议题,而切入「数码收藏」领域。

市场教育是推广新科技时一个关键,等到未来数码货币成为普及工具后,此时原本在Museum区块链计画中的规划就可以逐步实现,但那时也需要更广泛、更全面的相关基础建设,仍然得等待一段时间。

问:您期待5G为台湾数码影音产业带来什么样的改变呢?

答:从数码收藏角度来看,5G可以让我们推出的数码卡片拥有影音之外的更多内容,例如:更实时的互动或VR串流等。而打造这些创意内容的基础,都需要仰赖大带宽的5G。

而从整体音乐产业来看,5G能推动的应用不只如此。如果演唱会能发展出360度VR内容,并把虚拟特效与现场演出叠合在一起,那么坐在家里看VR演唱会的观众跟在现场挥舞萤光棒的观众,就能看到两种不同的秀。

除了大带宽特性,5G的低延迟也很重要。假如声音的传输可以超低延迟,那不只能发展异地演出,平常乐手们也可以用来远程练团,让分散各地团员们共同练习,再透过直播实时表演给观众看。

不过,数码音乐产业其实不只有科技的创新,如果不懂音乐背后的美学、人文,很难短时间内用科技直接切入。就拿创造iTunes、让歌曲单价变成0.99美元均一价的苹果已故创办人贾伯斯来说,他本身就是非常懂音乐的科技人。

而Spotify之所以成功,也是因为具备音乐领域知识,不管是使用者接口或推荐歌曲,音乐爱好者一看就知道背后团队很懂音乐。当科技创新要走入数码音乐产业,就必须走在人文与科技的交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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