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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归来:中国半导体产业的第一线观察 

  • 上海归来:中国半导体产业的第一线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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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我在上海浦东会见多位中国半导体业的领袖。在大基金的激励下,中国半导体产业士气昂扬,不少公司将原先登记在开曼的公司,改籍中国,希望搭上这一波热潮,并获得国家最大的资助。中国的半导体产业,此刻除了面对「过多的资源,追捧有限的人才」之外,短期内必须面对技术突破、规模零碎、设备仰赖海外等问题,也许我们可以从客观的数据,以及专家的评论中,找出观察中国半导体业近况的关键讯息。

(1) 2018-中国半导体产业的关键年

2014年中国半导体产业进口值高达2,313美元,超过石油的进口金额,中国政府宣布全面发展半导体产业,并在2015年推出大基金计画,预计在5年内投入1,500亿美元的资金,让中国半导体产业脱胎换骨。中国的扩张战略,邻近的日本、韩国、台湾都怕池鱼之殃,而欧美的设备厂商翘首等待商机,但又怕新兴的中国从此不受桎梏。

根据2016年中国电子产业年监的报告指出,中国本土产业半导体的需求,约占全球市场的29%,但实际的自给率仅有微不足道的4%。如果再加上台商、外商的出口需求,其实广义的中国半导体零件需求,早已超过全球市场的一半。

(2) 从贸易总额与逆差数据中看端详

2016年中国半导体总进口金额达到2,271亿美元,扣除封测之后再出口的金额,实际的贸易逆差1,657亿美元,这也是中国半导体市场的实际需求,而这个数据大致占了全球半导体市场规模的48%(如图一)。这一个数字,再加上中国IC设计业自家95亿美元的产值(大部分供应内需或本土产业之需),那么我们大致可以理解中国半导体需求(包括外资企业组装苹果手机、惠普计算机的需求)大约是1,752亿美元,占全球市场的比重为51.6%。

中国在推动大基金计画时,口说「以满足国内市场」为第一要务,但半导体是个流动性的产业,市场供需不可能是「垂直分众」,宣称只卖本土市场的产业,一旦产业实力建构起来,必然是「水平流通」的全球布局。

(3) 三大厂建立了技术的高墙,跨过门槛,中国才是真正的角逐者

中国大陆要自行发展半导体工业,并以30%为目标的话,最大的障碍莫过于台积电、英特尔、三星这三大半导体公司。英特尔从摩尔定律出现之后,一直都是业界翘楚,尽管市值被台积电超越,但没有人敢忽视英特尔在技术上的领先地位。

英特尔主导的个人计算机产业,犹如百足之虫,根深蒂固的影响半导体产业的供需。根据IC Insights的资料,手机产业贡献了742亿美元的市场需求,而计算机产业也有546亿美元,其余被关注的重点市场还有车用半导体的229亿美元。英特尔除了在计算机市场上依旧呼风唤雨之外,购并Mobileye的大动作,更是对车用市场的重大宣示。此外,英特尔在AR/VR商机上的准备,服务器市场的领导地位,都是其它竞争对手难以忽视的重量级竞争者。

根据三星电子最新的财报,三星电子2017年第2季的获利超越苹果,成为全世界最会赚钱的公司,而其中半导体部门的获利,更是贡献了60%的比重。三星的获利新高,不仅仅是因为Flash、DRAM两大主力产品正逢价格高点,三星本身在3D Flash的64层技术独步全球,DRAM的市占率更是高达40%以上,短期内三星的霸业也难以撼动。最近三星更宣布跳过10纳米、7纳米,在2019年将以6纳米的技术挑战台积电在晶圆代工市场上的领导地位。

台积电以晶圆代工见长,2017年营收必然超过300亿美元,不仅获利迭创新高,市值更已经超越英特尔,成为全球市值最高的半导体公司。而台积电高达100亿美元的资本支出,以及跳过10纳米,直取7纳米的战略,更是中国厂商望尘莫及。

上述三大厂商,各擅胜场,而且银弹充足,技术超群,所有的重量级半导体设备、材料厂商,莫不围绕著这些大厂提供最完整的服务。完整的技术配套生态系,也是中国在发展半导体业上,一堵看不见的高墙。砸钱可以买进设备,但买不到整个已经经营多年的生态体系。

(4) 半导体设备才是真正的马奇诺防线

根据SEMI的调查,2017年全球半导体设备市场的规模为462.5亿美元,如果中国大陆想在全世界占有30%的市场,相关的设备年投资金额,必须达到140亿美元以上。

但根据SEMI的调查,2016年中国半导体设备的总投资金额为64.6亿美元,2017年估计为65.8亿美元,但这个数字的背后,其实真正来自中国本土公司的投资金额分别为22亿美元、47亿美元,分别占中国境内半导体设备总投资金额的34.1%与71.4%。其余的投资金额,主要来自三星西安、海力士无锡与英特尔在大连晶圆厂的投资。

这几年,Semicon China之所以红红火火,主要的原因不是现在的市场,而是各界看好中国在未来的投资。根据SEMI的调查,中国本土半导体产业的设备投资,将在2018年~2020年间达到新的境界,预计的投资金额分别为108亿美元、110亿美元、172亿美元。亦即,关键年度将在2018年,如果中国半导体设备的投资金额果真达到100亿美元的门槛,那中国就不是「光说不练」的半导体新秀,而是将挑战全球顶级商机的角逐者。

其次,目前先进的半导体设备,依旧掌握在欧美日大厂手上,如果中国不能在上游设备上有所突破,或者将来受制于欧美先进国家以限制设备出口来箝制的话,中国半导体产业很可能只能在停滞在28纳米以前的技术工艺。以1,500亿美元打造一个老旧工艺为主的半导体产业,当然是一件不上算的投资,但就像华力微的资深副总裁舒奇说的,中国是大国,半导体是国家战略物资,中国难为也得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