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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黑色星期五

詹益仁
2026-11-20

11月13日星期五美国东岸时间下午4点多,美国联邦航空总署(FAA)下令全面停飞国境内的所有班机,但是已经在飞行中的飞机仍可飞行至目的地。这是美国遭受到911恐怖攻击后,第二次实施全面的禁飞,当时我正在繁忙的芝加哥机场,准备转机到旧金山,目睹当时情况。

当机场广播了全国性的ground stop,我一时还搞不清楚意思,查了網絡才知道是禁飞令,而身旁的旅客纷纷猜测是否跟前一天的微软大当机有关,当然也有人说是跟13号星期五有关。

禁飞令虽然仅持续四个多小时,却造成航运大浩劫。我所要搭乘的班次就不断地延后登机时刻,并且不时地更改登机闸门。眼看很多航班都被取消,正庆幸我的班机还活著,有一丝的希望可以飞往旧金山,但不幸在午夜前,我的班机也被取消了。

13号当天就有9千多架次飞机被取消飞行,隔天仍有近7千个航班也被取消,为什么禁飞4个多小时,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原来这不仅关系到飞机的调度,也还有机组员执勤的时间限制。有回我搭机因为飞机机械故障,延误了3个小时,但是飞机修好没问题后,机组员却因为会超时值勤,必须更换新的机组员。航空公司只得由别的城市,调另一组机组员飞来操作这架飞机,这又折腾3个小时。

事后美国联邦航空总署对于事件的官方说法,是因为承包商在某个航管中心更换老旧的铜缆线,发生异常數據进入航空網絡,造成无线通讯及雷达數據受到干扰,并且影响范围逐渐扩大,最后只得下令全面停飞。但随即就有专家在媒体检讨,这么重要的網絡系统应该会有故障隔离(isolation)以及冗余(redundancy)备用的设计,也就是在发生问题时不仅可以限缩影响范围,而且可启用备份系统继续操作。另外,如果这是一个具有风险性的设备更换,便不应该选择在交通尖峰时间实施。

就官方的數據显示这是个已经进行多时,将老旧的铜缆替换为新的传输线計劃,因此似乎不具有太大的风险性。但具体原因为何,官方似乎也没有排除人为疏失的可能性。

如果具有高速传输信號背景的工程人员都知道,锁紧传输信號线接头是个看似简单,却具有高度专业的动作。我在美国当研究生时,修过一门微波量测的课,上实验课的第一件事就是锁高频信號传输线,如果螺丝锁的不够紧,在示波器上就立即看到信號的损耗增加了,但如果锁得太紧又会造成接头的永久性破坏。

新一代的NVIDIA Rubin平臺,有一项新的设计就是舍弃所有高速信號传输的电缆,而以印刷电路板的信號传输来取代。NVIDIA宣称这可以节省大量人工组装服務器的时间,但是NVIDIA没有说的是,若没有妥善处理这些信號线的连接,一旦人为的疏失是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事实上就有不少的报导显示,AI數據中心因为没有锁好服務器内的高速接头,而造成运算速度过慢,严重的甚至需要重新训练大型语言模型。

科学史上有件跟锁螺丝有关的乌龙事件,这是发生在2011年,欧洲原子能委员会(CERN)的质子加速器。将位于瑞士及法国边界的加速器所产生的微中子,射向700多公里外位于意大利山脉隧道内的探测器。但是实验中却意外发现,该微中子的速度居然超过光速,这违背爱因斯坦相对论的基本假设—光速是所有速度的极限。没多久后CERN公开道歉实验上的失误,原来一个传输GPS同步的信號线接头没有锁好,造成计算上的误差。一旦锁紧了,相对论就回来了。

上周的黑色星期五已经结束,锁螺丝是件重要的事,在AI时代水电工是不会失业。

曾任中央大学电机系教授及系主任,后担任工研院电子光电所副所长及所长,2013年起投身产业界,曾担任汉民科技策略长、汉磊科技总经理及汉磊投资控股公司C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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