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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假消息之父:俾斯麦

  • 林一平

林一平手绘之俾斯麦(左)与威廉一世(右)。林一平

近日互联网上网军猖獗,放假消息带风向,甚而影响国家元首的选举。谁是第一位利用资通讯网络放假消息,因此改变国家的命运?答案是俾斯麦(Otto Eduard Leopold von Bismarck),而当时的「网络」指的是电报(telegram)网络。

十九世纪初主要通讯方式是电报。拍送电报,要到电信局进行。电报的中文字有特别编码,要转换成摩斯码才能发送。当年电报相关的广告都会加上一句: 「电信局代译不收译费」,似乎是给客户特别好处。以今日的眼光,有点不可思议。电信局不代译,难道要收件人自己读摩斯电报码?早年电报盛行时代,的确是由收件人自己译码,因此家中必备电报译码簿。有趣的是,电报的广告很少说「忠实传达代译」,因为传送及拍发代译过程可能有疏忽,造成失真,更有可能被变造内容。有名的例子是埃姆斯电报(Ems telegram)。

埃姆斯电报是一封经铁血首相俾斯麦巧妙篡改的电报,放假消息带风向,成为普法战争(Franco-Prussian War)的导火线。1870年法国驻普鲁士大使转达拿破仑三世的密函给在埃姆斯(Ems)疗养的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Wilhelm Friedrich Ludwig)。密函书写的态度无礼,令威廉一世感到惊愕。之后威廉一世就发出一份急电到柏林,将法国大使交谈的内容告知俾斯麦。

俾斯麦接到急电,大喜过望,询问参谋总长,如果普鲁士和法国战争,是否有全胜的把握。俾斯麦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就拿起笔来修改威廉一世的电文,删去电文中「还可在柏林从长计议」的温和说法,改成刺激法国的语句:「国王陛下以后拒绝接见法国大使,并命令值日副官转告法国大使,陛下再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这封急电的内容在法国国庆日7月13日(Bastille Day)传到巴黎,舆论一片哗然,更激怒了拿破仑三世。7月19日,法国向普鲁士宣战,爆发了普法战争。这场战争导致法兰西第二帝国(Second Empire)的垮台。最后法国投降,签订法兰克福条约(Traite de Francfort),法国赔款50亿法郎给德国,并割让阿尔萨斯(Elsass)和摩泽尔省(Mosel)。经此条约,德国统一,成为欧洲第一大国,但也埋下爆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伏笔。

在普法战争期间,有一位法国女性电报员道多(Juliette Dodu)搭线窃听普鲁士军队的电报,拯救不少法国士兵的生命。道多被普鲁士军队逮捕,判处死刑。战后释放,获得法国勋章,是普法战争的一段佳话插曲。而俾斯麦为了统一德国,无所不用其极,令人歎为观止!

俾斯麦擅改埃姆斯电报的内幕,直到他去世前出版回忆录《思考与回忆》,世人才知其真相。就我所知,俾斯麦是第一位以资通讯技术放假消息,达到带风向的目的。因此我封俾斯麦为「假消息之父」。

现为交通大学资工系终身讲座教授暨华邦电子讲座,曾任科技部次长,为ACM Fellow、IEEE Fellow、AAAS Fellow及IET Fellow。研究兴趣为物联网、行动计算及系统模拟,发展出一套物联网系统IoTtalk,广泛应用于智能农业、智能教育、智能校园等领域/场域。兴趣多元,喜好艺术、绘画、写作,遨游于科技与人文间自得其乐,著有<闪文集>、<大桥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