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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锋相对 中美科技的对撞点

  • 林育中

一场以国安之名的未来科技全面竞争在美中两大经济体之间开打,台湾做为体量较小的经济体,如何从中寻求未来科技发展方向?法新社

白宫2月在官网上发布了「America will Dominate the Industries of Future」,由美国科学与技术政策办公室(Office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Policy)发文,最前头引用了川普(Donald Trump)的话,希望透过立法以投资基础架构于先进产业。

哪里几个产业呢?第一个是人工智能(AI),文中认为这是最重要的,也放在第一位。接下来是先进制造(advanced manufacturing),还有量子信息科学(Quantum Information Science;QIS)和5G。

进入AI领域的大公司大抵是有云的公司,大数据是AI成败中重要的一环。不管是七大黑洞或九大黑洞,美国的公司数、进程、基础科硏都略占上风,至少美国是这么想的:「The United States is the world leader in AI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and deployment.」这是在今年2月11日发布的「Executive Order on Maintaining American Leadership in Artificial Intelligence」中第一条就明白宣示的。尽管自觉领先,但是事涉国安—整个行政命令用了14次「national security」,而且与其它项目如先进制造息息相关,所以用行政命令来维持优势。

先进制造换个名字是工业4.0,或者中国制造2025。这方面的努力美国启动甚早,2012年就开始广征英雄帖。去年10月白宫发布了「Strategy for American Leadership in Advanced Manufacturing」。国安总是要挂在嘴上,40页的文件也提了15次。尽管美国以关税的方式逼迫资金以及生产厂回流,期待以先进制造弥补美国制造高成本的劣势。但是中国大陆目前是世界制造重镇—即使目前不再便宜、制造也有外移的疑虑,而且跟先进制造息息相关的物联网背后需要的骨架5G基建看来大陆会先驰得点,美国要取得领先恐怕时间相当紧促。

量子信息则互别苗头:美国在量子计算持续领先,大陆在量子通讯已开始实际部署,虽然二者到实际应用阶段都还很远。美国的「National Quantum Initiative」法案去年12月已开始生效,范围之广、限制之严,都是前所未见。

5G呢?川普于去年10月签署了备忘录「Presidential Memorandum on Developing a Sustainable Spectrum Strategy for America’s Future」,这是一个包含5G、但比5G更久远的频谱资源使用规划,才3页的内容也使用了8次的「national security」。这是总统出题,各单位各有半年、9个月的期限交作业的指令。

政策形成还在进行中,然而战争已经开打了。为什么科技竞争从5G开打?因为5G是大陆有实体公司、海外市场有可以著力的地方。另外从实务面,50项5G标凖美国提出的仅占9项,远不如大陆总体的21项,甚至不如中国移动一家的10项。虽然在5G Americas网站上的5G部署地图上美国有1家电信公司(AT&T Mobile),亚太只有韩国的3家,但美国完整的区域涵盖预估会落在2023年,很可能落在大陆之后,不着手不行了。

一个观察,两个想法。早些时候媒体、评论説中美之间的磨擦来自于中国制造2025,现在看来这是一场以国安之名(in the name of national security)的未来科技全面竞争,包括从科技硏发、基础设施、产官学协作等面向,并施以法律、关税、市场等各种手段。这观察当然是后见之明,但值得重述一次。像不在此名单上的基因编辑,原先大陆抗爱滋宝宝只是引发伦理上的争议,但现在优生学的疑虑慢慢浮上台面了。只要是新科技并且影响控制权的,都是可能的新争点,而且会白炽进行。

在这些文件中,美国一直强调美国的发展动力来自于自由市场,并且在其它场合谴责政府补贴。的确,大陆、台湾、日、韩髙科技兴起时政府的「指导」扮演了极重要的角色。但是美国一方面指责,一方面以法案、行政命令、备忘録、策略等文件,动员产官学机构的资源,想来会不会有点茅盾?还是太平洋彼岸的方法真的较灵?

今年是台湾的科技论坛之年,又到了论证未来科技发展方向的时刻。也许我们有自己独特的方向,但是做为体量较小的经济体却也有好处,两大经济体的必争之处也就保证了市场和应用。这一部分就不必费心去找寻方向。于其中依自己有限的资源和既有优势,集中资源做成面向聚焦、可以落实成执行计画的少数项目看来比较踏实。另外,美国的科技政策形成过程也颇有可观之处,过程对政策才会对,不是吗?

现为DIGITIMES顾问,1988年获物理学博士学位,任教于中央大学,后转往科技产业发展。曾任茂德科技董事及副总、普天茂德科技总经理、康帝科技总经理等职位。曾于 Taiwan Semicon 任咨询委员,主持黄光论坛。2001~2002 获选为台湾半导体产业协会监事、监事长。现在于台大物理系访问研究,主要研究领域为自旋电子学相关物质及机制的基础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