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加坡经验与观察(1)

  • 李镇樟
Techpreneur计画是全国全方位的检讨与调整,例如教育方面减少小学与中学上课时数,空出来的时间让学生做团队的共同研究,以培养团队合作发掘问题与解决问题的能力。法新社

受邀到新加坡服务的时候刚好是亚洲金融风暴的1997年。在那以前的新加坡曾经靠吸引国际厂商设厂,提供最好的金融服务,加上廉能的官僚体系,让经济蓬勃发展,国民所得在亚洲名列前茅。

97年的金融风暴对这个城市国家打击不小,因此重新调整国家发展方针,要建立知识型经济 (Knowledge-based Economy)。其中我有幸参与的部分就是要推动科技创新创业 (Techpreneur)。

新加坡的Techpreneur计画不只限于科技部门,而是全国全方位的检讨与调整,包括教育、法律、环境设施、财政、官僚体系、人才招募、研发单位等。我底下举几个例子。

教育方面,教育部所提出改革方案的第一项,也是最让我惊艳的一项,竟然是减少小学与中学上课时数达1/4。这空出来的1/4时间就让学生做团队的共同研究 (collaborative projects),培养团队合作发掘问题与解决问题的能力。此外,每个学校每个月都会有一天全校在家,跟老师做网络远距教学。

法律方面,首先松绑了让传统上Kiasu (惊输、怕输)的新加坡人最怕的破产法,让非恶性倒闭的创业者以及担任董事的投资者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引导惊输文化变成不怕失败。同时也松绑非商业区开业的限制,让知识型新创者可以在家里走出创业的第一步。

财政方面,新加坡以前比较少做科技创投,政府准备好足够的预算,采取双管齐下作法,一方面邀请硅谷沙丘路 Sand Hill Road和以色列的国际顶尖创投到新加坡设点,另一方面鼓励本地商人与国际创投合作,让新加坡本土的创投跟著世界创投先进一起学习成长。当年的副总理、甫卸任的总统陈庆炎曾带领考察团到美国及台湾等地考察,台湾部分觉得做得最好的一个措施就是创投投资抵免,于是更积极的采用(可惜台湾就在那时自己废止了)。这些措施让政府经费跟民间投资合作,培养出创投产业,也让新创公司较易找到资金。

环境设施方面,以前新加坡的科学园区比较像传统的科学园区,只是工厂。在这个计画的推动下,新型的科学生活园区就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了。比较有名的象是结合地铁站开发的 One North (北纬壹度),还有许多结合生活机能的育成中心,象是 Block 71等。

如何鼓励激发最保守的官僚体系参与科技创新也是新加坡推动的重点,叫做 Techpreneur for National Service。最有名的例子是Electronic Road Pricing/ETC。当年新加坡不管是停车还是开车入城,都使用荣誉制度的纸张停车票跟入城票,使用时要把当天的洞戳开,放在挡风玻璃备检。为了防止有人贪小便宜,在闹区周边还可见警察用望远镜看进城车是否有在入城票上戳洞。在一名公务人员提出自动化的构想后,就积极进行,完成后全面推动,还全国每部车同时免费发一台车机 OBU,连军车、总统座车也都一视同仁,于是新加坡成为全球第一个ERP/ETC的国家,且一开始便依照时段不同收费。

从以上各构面,可以窥见新加坡政府推动科技创新创业的改革剧烈度/创新度以及多方政策配套的完整度。此外,人才跟研究单位也有很多创举,留待下次分享。

李镇樟多年来既是机构投资人(香港电讯盈科、中经合、中国互联网实验室等)亦是独立的天使投资人,从Above.net、DivX、新浪、腾讯、清科 (Zero2IPO)、蕃薯藤、无名小站、GogoLook/Whoscall等,其参与的多个公司引领了一波波互联网的发展。此前,李曾旅美多年,返台后协助工研院电通所创立互联网技术组,共同发起互联网万国博览会,其后担任新加坡国家科技署顾问,是新加坡科技发展的重要推手。李是摄影家与旅行家,相信人性善念,希望分享正面能量予社会,2013年与友人共同发起台北101惊喜合唱快闪活动,感动海内外无数人!